十日谈 | 买菜识人心

平民百姓居家过日子,隔三差五要买菜。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除去米和茶,倒有五件事与菜密切相关,可见买菜对于一日三餐之重要。

我也经常去买菜,菜场设在离我家不远的一条马路边,整日里熙来攘往,人声嘈杂。一眼看去,有的讨价还价,有的挑三拣四,有的对菜品评头论足,有的与摊主一语不合争得面红耳赤……走进菜场,犹如走进剧场,各种人品世相一幕幕上演,看得你眼花缭乱。

我觉得,每次去菜场或菜店,既是买菜,也是去识人心,买菜既是钱与物的交换,也是顾客与各个摊主打交道、试探其人品的过程。在一买一卖之间,固然有些摊主为蝇头微利斤斤计较,甚至短斤缺两以次充好,但我也发现,许多摊主还是蛮可爱的,他们的一言一行里,常有真善美的东西在闪光。

那年秋天,我去一个肉摊,想买2斤肋条肉回来加栗子烧成美味的红烧肉。摊主一刀斩下,不多不少正好2斤,只是软肋处吊着一小块赘肉,使我不甚满意。摊主看我迟疑不决,早已心领神会,又一刀剁去赘肉上秤,憨厚一笑说:“这一刀就值2块钱哎!”我一边付款,一边感到很暖心。一是佩服他第一刀不缺分量;二是佩服他第二刀能准确揣摩顾客的意图,迎合我的需要,做成一笔生意。从此,凡是买肉,我必到此摊,因为吸引我的,既是他和蔼的笑容,更是他对顾客的理解与宽容。

又一次,我到一个水产摊上买基围虾。细心拣了一些上秤,付款后到家,却发现黑塑料袋的底部居然混有七八只烂虾。我十分恼火,马上骑车去交涉。摊主自知理亏,连声说“对不起”,立刻赔了我几只虾,还央求我别声张,说菜场管理员知道后会查封她的摊位,又保证今后不再重犯,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看她态度恳切,我心一软,原谅了她。首先,她没有强词夺理为自己争辩,其次马上补足了我的损失,还表示改过。这使我感到,人总会犯一些小错,知错就改,在人性良知的范围内仍是一种可贵的品德。

上菜场次数多了,我发现许多摊主很精明,但这是一种既为招徕生意、也处处为顾客设想的善意的精明。菜店都设置了二维码,让一些人扫码付款,让带手机的人方便了;有的菜店每逢雨天就在地上铺设了防滑垫,老人进店安全了;有的摊主买他3元菜即送一把嫩葱,顾客倘若烧鱼做汤就不必另买了。一家菜店看到有的居民每天要用两只塑料袋套在一干一湿两个垃圾桶内,就购置了稍大一寸的塑料袋,既可让顾客装菜,倒出菜还可当垃圾袋使用。还有一个摊主贴出“本店可兑换零钱”的纸条,无疑又是一项便民之举。因为顾客很聪明,最善于识其人心,感觉他可亲可近,能给自己一点小小的实惠,就心甘情愿买他的菜。

一个雨天,我走过一家新开的菜店,看到一位女士买了20多元蔬菜后欲付款,却忘了带钱包。女店主爽快地说:“没关系,大姐,这菜您先拿走,明天来付钱!”女士高兴得连连道谢。看到这一幕,我也很感动,庆幸自己又识了一个人心。就冲她如此友善,如此信任顾客,明天我也买她的菜。

菜场充满了烟火气,菜场让人与人贴得最近,菜场是社会的缩影,菜场是识人心最好的场所!(曹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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